2011年3月4日 星期五

我的精神醫學書籍翻譯經歷(4)

        民國97年起,合記陸續交給我一些新上巿的英文精神科書籍,委託我評估有無翻譯的價值。好幾本的內容都不錯,但是曲高和寡,適用讀者群很局限,英文原書都沒賣出去幾本,縱使翻譯成中文,也不可能增加太多銷售量。但後來有一本臨床精神醫學住院醫師手冊(Resident’s Guide to Clinical Psychiatry),讓我為之驚豔。由於DSM-IV手冊只能幫助臨床診斷,針對各疾患的綜說及治療,一直沒有可用的中文口袋書,這本書恰能補足此缺憾。我回復合記,此書值得出中文譯本。合記的回應是:那麼就拜託 孔 醫師你來翻譯好嗎?我當時心動答應了下來,遂又重執譯筆(其實是重新坐在電腦前)。此書以條列表格居多,文字簡明,翻譯工作還算輕鬆,半年不到即完工。99年合記出版,書名「臨床精神科隨身手冊」。實 習 醫師、住院醫師使用的不少,許多心理、護理、社工的精神科工作者也將其用作臨床隨時查閱的口袋書,銷路還不錯。





民國98年合記請我評估一本「Approach to the Psychiatric PatientCase-Based Essays」有無翻譯出版價值。這書是由  John W. Baarnhill, M.D.主編,2009年出版。初讀此書,我就被它深深吸引。它的編排方式是先提出一個臨床個案,其後再由十幾位學者就各個面向深入討論,內容涵蓋了鑑別診斷、藥物及心理治療、心理社會因素等。有些個案的臨床表現就像小說般引人入勝,其後全方位的深刻討論也能發人省思。初看之時,我以為這書曲高必然和寡,勉強出中譯本,若銷路太差成為站壁書,對不起合記也對不起辛苦的譯者;原想就算了,但再三沈吟,始終覺得這書內容極好,不能讓更多精神科從業人員看到,實在可惜;但厚厚一巨冊,我要真接了下來,恐怕太累撐不住。正徬徨之時,幾位玉里醫院的年輕醫師,問我翻譯教科書的經驗及甘苦,似有投身譯書行列之意。我就試著邀請他們一同翻譯此書,好幾位同意共襄盛舉,我遂下定決心,與合記簽約,約定在一年內將這四百頁的厚書譯成交稿。98年整整一年,我投入了所有的空閒時間,自己翻譯了一章,其餘九章則由莊宗運、希雅特、劉彥平、段永章、陳興剛幾位醫師進行初譯,再由我依據原文統一文筆重譯。一年時間轉眼即過,那真是忙碌與充實的一年,趕在合約約定期限之前完稿。之後一年即進行瑣碎繁雜的一校二校,終於合記已將其編印完成,即將上市。在我多年翻譯工作中,此書投下心力最多,是否即是我的壓卷之作?






目前我是累了,想休息一陣子,將來是否有其他好書打動我,就再說吧!

2011年3月3日 星期四

他人的痛苦若與我的選擇可能有關聯,我該為此負責嗎?

世說新語:汰侈第三十

                      使          (王導) 與   (王敦                                                                         

石崇逼人喝酒,其實是為了炫耀財富,竟視人命如草芥。王導明明不會喝酒,為避免陪酒侍女被殺而勉強飲酒,以至於大醉,應是心懷「我雖不殺伯仁,伯仁由我而死」的罪惡感吧;至於王敦,老子不想喝就不喝,神色自若看著三位梨花帶雨的美女被拖下去斬首,還說『石某殺他家人,干我屁事』。

這三個角色中,最混蛋的應該是石崇:三名被殺使女他縱不熟識,應也見過面,至少與己有僱傭關係,他卻對她們的性命毫不在意;可稱無良心的反社會人格者。
王敦面不改色坐看石崇殺死三位陪酒侍女仍堅拒飲酒,我行我素,固一世奸雄也,頗符合日後起兵造反的人格模式;但若這侍女中有他之前相識者呢?或之前互動時曾為之心動呢?他還能堅持原則不受要脅,只看此三侍女為「伊家人」,不顧她們也是有血有淚的活人呢?至於王導的反應,看似可理解,他為了拯救無辜侍女的性命,拼著酒醉失態也勉強灌酒,似符合孟子所言有惻隱之心,是個好人;但若石崇要脅的不是飲酒,而是安插相府人事或其他丞相職權內的方便呢?他也要為了救人命而徇私嗎?若不行,界限何在?

在此反映了一個道德困境:他人的痛苦若與我的選擇可能有關聯,我該為此負責嗎?這樣的責任有無界限?

沒有標準答案。我此時會對此公案感觸良深,是同理心那些被邊緣性人格患者操縱的家屬們。他們被指責與自責未能作到什麼,以至於讓患者發病、自傷、自殺,可想像的他們會滿懷罪惡感而不知所措,他們雖曾試著去當患者心目中的好人,但不論如何努力,最終總脫不了成為壞人;家屬最終採取拒絕逃避的態度,也是必然的吧。

其實這一切心理反應,在臨床工作者身上也常看見。

如我之前曾說過:「我不能替別人生活,也不要受別人生活影響」。別人的幸福不必然是我的責任。人生是孤獨的,縱使親如夫妻,大難來時也如同林鳥般必須各自奔逃。雖然耶穌為救贖世人的罪而上十字架,菩薩心腸的人不渡盡眾生誓不成佛,這都不是平凡人,這樣的故事可景仰不可模仿。

盡己力促進別人的幸福,是美德,應該作,但絕對有其限度。這限度因人而異,或許聖人們幾乎能付出無限的愛,但是「對眾人無差別地愛,要如何看待自己的親人呢?」

演化讓我們採取一個合理的策略:針對我們更親近更在乎的人,我們願意付出更大的代價來增進他們的福祉。換言之,不相干者的福祉,若是自己舉手之勞即可促成,那何樂不為?若代價太大,即需慎思。見人落水,大喊「救命啊,有人落水了」並去打119,有人性者皆當如此;但你若決定立即跳下水救人,要是你有救生員證照,這屬於舉手之勞,此決定還算合宜;若你泳技未見高明,那你下水救人時可考慮過你親人的福祉?你若失手他們要承受喪親之痛啊!

當非洲兒童受苦於戰亂飢餓瘟疫之時,你還能安心去飯店吃大餐嗎?
劫機暴徒揚言不釋放被囚恐怖分子即處決機上無辜乘客時,應該基於人道立場而妥協嗎?
教會內某位兄弟生活困苦,但介紹給他的工作他都嫌累作不久,你該繼續幫他嗎?
地下道遇一獨足男子獨臥,前置空碗,你走過時可曾猶豫?你會投錢嗎?會投多少?

你有答案嗎?

如果你覺得答案顯而易見,請再想想。

想想自己的限度在那裡,以此為努力目標吧!

每年春天,時常聽到被拋棄的小貓在暗處哀鳴,我走過一旁時,心中大起波瀾------『家中已養了三隻撿回來的小貓,我的界限已到了;或許退休後有個大房子,界限可以調整,但現在,還不行-----』我只能硬著心腸快步走過。

我是改良型的王導。

2011年2月22日 星期二

給一位自殺個案的公開信

***

本院這個月的死亡個案討論會今天結束了,你的事大夥兒談了半個小時,各抒感言後,你近十冊厚厚的病歷將歸藏檔案室,我猜,你生命中最後一絲漣漪也將漸漸消逝。

好快啊,一個月前你自病房樓頂一躍而下,我趕到現場時,五分鐘內你的血壓就由86降到零,雖堅持急救步驟,你被送到急診才被宣告死亡,但我猜你落地碰撞之後就已脫離塵世的牽絆吧,在那一瞬間,你會像小說所描述,一生歷程快速閃過心頭嗎?或者還是滿懷怨恨?

或許那時你想吶喊:『你們不聽我的,不理我,這下你們知道我是玩真的了吧』?

沒錯,你想過年回家住一陣子,家人冷淡地拒絕了;你要求立刻轉到更舒適的養護床,也被拒絕了;即使你已試過衝撞大門、撞牆、吞電池、拒食,主治醫師仍然只是輕描淡寫地要你改變自己慣用的「給我-----,否則我就-----行為模式。你告訴夜班護士:『家人不理我,難道我要死給他們看,他們才會在意我?』在這心態下,你一心只想「給他們好看」,衝動之下跳樓,但你應該也沒有料到,這次真的給你自殺成功了。

住院十餘年,你十多次自傷自殺記錄,有時能換得你極力爭取的目標:換藥、換病房、換醫師-----;有時不能。你為此認為如你意的工作人員是好人,不如你意的就是壞人;就好像永遠如你意的母親是好人(卻被你無饜的需索逼的自殺了,你也因此才被送來長期住院),其他家人都是壞人一樣。你難道沒有發現為什麼你週遭的好人越來越少了?

   人生是孤獨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獨特的生命歷程。有些人讓我們付出關懷與愛,有些人我們就是不喜歡,但不論如何,任何人都無法替別人生活,縱使是至親至愛。

我們一生為自己的生活打拼、作選擇,我們不要別人干涉這一切,這豈不正是自由的真締?也因此,

自己的生命,自己的幸福,又豈是別人的責任?

你所慣用「給我-----,否則我就-----」的行為模式,反映了一種自戀心態:「我是你珍惜的至寶,為了保全我,你必須奉獻一切給我。」但這只是妄想,你尋尋覓覓,永遠找不到你心目中像這樣的好人。為此,你已痛苦一生,直到你絕望地自行停止這尋覓。你可曾想過,你這一生慣用的策略,逼死了母親,把自己逼進了精神病院長期不得脫身,也讓其他親人完全放棄自己。住院期間,你依然如此,不斷以吵鬧、威脅自傷自殺來需索藥物、轉病室;而層出不窮的挑撥、偷竊等行為問題,讓人人避你惟恐不及,使你像燙手山芋般在各園區扔來扔去。你可曾想過,這一切都源自你這種行為模式?

你抗爭,與不如你意的壞人們抗爭,或許你覺得,這次你終於勝利了,但也結束了這一切。

不論貴賤榮辱,人人難逃一死。不論何人辭世,明日太陽仍將昇起。池上漣漪終將消散,你在天上看見這一切,會流淚嗎?會怨恨嗎?

或許你該平靜的看待這一切,那就微笑吧!


你心目中最壞的主治醫師 謹上

介紹血盟兄弟合唱團的演出

我六弟孔繁錦,陽明醫科畢業,現在與我一樣,在署立玉里醫院當精神科醫師,目前借調署立台東醫院精神科服務中。他從學生時代起就玩吉他組band,差一點走上演藝事業。三年前他與當年吉他社同好重組
血盟兄弟合唱團
,現在定期於社教館附設法藍瓷餐廳演出。
本週日他們的演唱會都是八十年代的舊曲,同學們有興趣可以前往懷舊一番。

地點:台北市社教館B1法藍瓷餐廳
台北市八德路25B1
電話:(02) 2579-0558
時間:100. 2. 27 (週日 14:00 –16:00

演出者
老孔 — Vocal, guitar
鍵元 — Bass, vocal
瀚水 — Drums, vocal
杜杜 — Lead guitar, vocal
逸人 — Keyboard, vocal
奎伯 — Electric guitar, vocal
節目單

1.    Take on Me……………………………………… a-ha 1985
2.    Summer of ’69………………………… Bryan Adams 1984
3.    If You Don’t Know Me by Now………… Simply Red 1989
4.    Chasing Cars……………………………. Snow Patrol 2006
5.    Forever………………………………….…….…..Axe 1979
6.    Babe …………………………………….….… … Styx 1979
7.    Faithfully ……………….………..………….. Journey 1983
8.    Carrie………….………..……………………... Europe 1987
9.    The Final Countdown………………………….Europe 1986

中場休息 ~

10.   Dancing in the Dark………………Bruce Springsteen 1984
11.   Sister Christian ………………………..Night Ranger 1984
12.   Drive ………………..…..………………….The Cars 1984
13.   Still Loving You…………………………...Scorpions 1984
14.   Rock You Like a Hurricane……………….Scorpions 1984
15.   Another One Bites the Dust…………..……….Queen 1980
16.   The Happiest Days of Our Lives /

Another Brick in the Wall…………….… Pink Floyd 1979

2011年1月21日 星期五

我不能替別人生活,也不要受到別人的生活選擇所影響

有個住院的精神病患自殺了。曾有過十幾次自殺嚐試,這次他竟成功了。
這個案多年一再以「給我--------,不然我就不要活了」來操縱周圍的人,這次竟真的走上了不歸路。

好幾天了,當時參與急救的護士們仍整日神色凝重;問她們為何如此放不下?『每次都會想到那個案臨死的樣子,心裡就毛毛的』護理長提議一起去吃豬腳麵線,我笑著答應了。

年輕護士,畢業後就走精神科,幾乎沒經歷過內外科急診的生死場面,急救的場景確實足夠構成「創傷後壓力疾患」的創傷事件吧。

我這樣開導她們:

我們不能替別人生活,不能替別人作選擇,也不要被別人的生活選擇影響。任何人選擇自殺,都不是別人的責任;作為專業人員,針對自殺意念我們要儘力勸導並防範,但我們不可能永遠盯在一旁;我們遺憾個案的自殺,但不必把責任攬在自己身上。

目睹死亡必然會造成內心衝擊,但要趕快走出來,學習坦然面對死亡。醫學這行業對抗疾病與死亡,我們如果不能心平氣和面對他人的死亡,如何能作好醫療工作?走不出來的人很快就會心力耗竭(Burn out),無法繼續從事醫療。

大多數人多經歷幾次,就能去敏感化(desensitize)而習慣了,少數人一直走不出來,可能只好改行。如果一直走不出來,或許要檢討是否自己有非理性思惟從中作祟。例如:過度追求完美的傾向而將患者死亡視為自身的重大挫折?過去經驗造成對死亡有非理性恐懼?對死亡的個案有著反移情作用 (countertransference)

『如果我那時候-------,或許他就不會尋死了。』是另一常見的非理性思惟,如果一直被其困擾,或許要檢討是否自己傾向於不能理性面對他人的要求及作出必要的拒絕;我舉了老人小孩騎馬入城門的故事為例:凡事在乎他人想法,終將進退失據,一事無成。作出自己的選擇,必要時要坦然拒絕他人;他人想法,何必太在意。

職業生活不該是生活的全部,有家庭生活及休閒生活的調濟,身心才能平衡,才能長久從事醫療這耗損心力的工作。

2011年1月12日 星期三

我的精神醫學書籍翻譯經歷(3)

民國89年,DSM-IV修訂其內文內容,原診斷準則也有些微更動,主要是診斷數碼部分,合記即諮詢我中譯本有無必要隨之修訂。其實只有診斷準則的小本手冊改變很少,可無需更改,但合記表示,在法律上這是兩本不同的書,若另一出版社取得翻譯版權,即可用我的譯稿略事修改即成一新書,而力主更新。我隨即花了兩個月,檢視新舊版本並予更正,就成了我另一本譯書。至於真正需修訂包含內文的大本DSM-IV內文修訂版,因為修正的工程浩大,而其內容修訂部分多是有關流行病學調查數字的更新,與臨床應用關係不大,就偷懶沒有再作改版。


大約民國91年,我在署立玉里醫院萬寧園區照顧慢性病房;工作輕鬆但單調。醫師室裡人來人往,每次都看見 陳文慶 醫師扛著一台筆記電腦(當時的筆電仍然體積龐大並沈重異常),問他在忙什麼,他說他去北巿療代訓時開始將一本住院醫師會談訓練的教科書試翻成中文,回來後因覺得放棄了可惜,就繼續下去。我向他要原書來看,書名Psychiatric Interviewing: The Art of Understanding(精神科會談技巧),以前曾瞄過第一版,因為太厚了,考上專科醫師後就沒理它,現在已是第二版了。這書專注於診斷性會談,但也涉及心理治療,文字雖艱澀,但確是本好書。 陳 醫師個性溫厚,好學不倦,前年才在60高齡取得台大 公衛所的 博士。我遂提議兩人合作將全書譯出,再找合記出版這本書。



合記同意並向國外取得翻譯版權,我們一人一半分好章節,開始翻譯。真正動手後,才發現困難重重。我之前所譯各書,使用的英文都很平易近人,而此書作者或許學問高深又怕人不知,所用英文高深典雅,用字常見所未見,時時要查字典,並且幾乎每一句都是長句,子句層層相套,轉成中文時必須切割,安排譯句時頗費人心思。但書中除了具體描述許多實際臨床對話的特殊案例,還介紹許多會談實用技巧,以前視為無法言傳的會談技術,在本書都得以有條理呈現,我從中也學到很多。花了一年半時間,我譯完自己的一半,再把 陳文慶 醫師初譯的一半校正並統一文句用法,歷經艱辛,終於大功告成。我所譯各書中,這真是最辛苦的一本了,93年新書出爐之時,我暗自誓言,夠了,這就是最後一本了。此書極厚,訂價也壓不下來,雖然內容豐富,是精神健康專業人員學習會談的最佳入門教科書,但知者不多,銷量也平平,實在可惜。

  
之後一年,我申請了衛生署一個研究計劃,主要是針對人們對於怪異想法、宗教主張、超自然偽科學訴求的相信程度調查。結果顯示各類無根據信念竟廣泛為人相信。驚訝之餘,我也看了一些與信念相關的外文書籍。其中一本頗打動我,就動念將其翻成中文,以推行「理性思惟」的重要。弄了一年多,金融海嘯來了,問過一些出版界相識者,都勸我別碰這種不可能有銷路的書,我心也漸漸淡了。看來我翻譯的工作就到此結束了吧。

2011年1月11日 星期二

我的精神醫學書籍翻譯經歷(2)

我的精神醫學書籍翻譯經歷(2)

2011/01/11 11:52




        我國早年並不重視智慧財產權的保護,外文書籍的翻印翻譯都未經原出版社的授權,後來在美國301條款的威脅下,才制訂了智慧財產權的保護法律。民國83(1994)DSM-IV問世,取代了DSM-III-R。我即請合記去美國洽商DSM-IV診斷手冊(小本)的翻譯授權。誰知另外一位精神科醫師已捷足先登,他先向國外接洽版權,因版權只能由出版社簽約而非個人,他即找合記合作,合記也答應了他。為此合記勸我改翻譯包含詳細內文的DSM-IV全書(大本)。我答應了,簽約後即開始沒日沒夜的翻譯工作。



當時我在新店一家私立精神科醫院工作,臨床業務原即很繁重,因此多半是利用晚上,每每翻譯到深夜。有一次打字好幾個小時,卻一時失誤離開時沒有存檔,整個晚上的心血都泡了湯,當時懊惱異常,為了記憶猶新也只好打起精神立刻重譯一遍;其中甘苦,如人飲水冷暖只有自己知道。半年後合記通知我, 那位 醫師無法如合約限期內交稿,希望我接手小本的翻譯,我當然樂意,而更拼命兩線進行。一年多的辛苦,在看到印製完成的DSM-IV大本小本成書之時,高興的都煙消雲散了。


  











但那一年多的翻譯實在太辛苦,當時我即決心再不翻譯了。民國88年我已返回花蓮,服務於署立玉里醫院;某日接到合記的電話,他們要引進一套醫學叢書,希望我幫忙精神醫學這一本的翻譯工作。或許靜極思動,一時手癢,就答應了下來,當然,合記電話中那句:『 孔 醫師,我們精神科這部分就靠你了』讓我為之飄飄然也是因素之一。駕輕就熟,不到半年我就交了稿,「漫畫精神醫學」一書隨即問世。這書印製精美,但其實內容沒有漫畫,而頗多簡明圖表,很能提綱挈領。內容雖佳,但定價稍高,銷路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