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8月18日 星期一

嚴懲執行惡念的壞人,是維繫人類社會之必要

中國時報20140814以「精神科醫師:鄭捷認為世界對不起他」為標題的報導文,部份內容如下:

    鄭捷當庭認罪不認錯,精神科醫師認為,鄭捷嚴重缺乏道德感,推測他腦中前額內側同理中樞不發達,導致至今仍認為自己沒錯,「認為是這個世界對不起他。」精神科醫師表示,約有4%人類的腦前額內側同理中樞不發達,缺乏同理心,鄭捷因個人基因發展缺陷,加上後天環境因素,導致嚴重缺乏道德感,若再加上情緒障礙、過度沉迷暴力電玩,就犯下這起震驚社會的犯罪行為。

   
    台大醫院的鑑定報告才出爐,不認為鄭捷有精神疾病,而是有完全行為能力的反社會人格者;中國時報此篇報導讓人有著鄭捷是某種「有基因缺陷,被後天環境觸發的大腦疾病患者」的印象,實在誤導國人。

腦前額內側受傷者,其同理他人的功能受損」的原始文獻請見下列網址:

eeexplore.ieee.org/xpl/login.jsp?tp=&arnumber=6789450&url=http%3A%2F%2Fieeexplore.ieee.org%2Fxpls%2Fabs_all.jsp%3Farnumber%3D6789450

    其文內容只是呈現「腦前額內側受傷者與控制組相比,在測量同理心的幾個心理測驗中表現顯著較差」,二者間只有統計的關聯性,如此而已,完全沒有因果性的線索。若主張腦前額內側有個同理心神經路徑,或腦前額內側不發達者必然同理心很差,其實都只是推論,之後的研究也只討論是否適用於亞斯伯格症患者。若認為這類人在後天影響下會變成冷血殺手,則是太過輕率的推論,不足為訓。

    我上一篇文章「演化讓羊群中必然夾雜少數的狼,羊群該如何面對?」已指出「惡念從來不是問題,惡行才是問題。」略再闡釋一二。

    新約聖經馬太福音記載,耶穌警示信眾「凡看見婦女就動淫念的,這人心裏已經與她犯姦淫了。」此誅心論實在太超過了。前美國總統卡特的名言:『我常在心中意淫周邊美女(意譯)』,他並未因此犯下十誡中的不可姦淫罪。坐一趟捷運,眾多紅唇短褲的新潮辣妹,若隱若現的事業線讓人目不暇給,不動念者幾人?但若因此不能克制而犯下性騷擾性侵惡行,則自應承受相稱刑罰,豈可諉過於辣妹衣著太暴露?故刑法明示,犯意不在懲治範圍,只能處罰犯行。

    惡念很普遍。為何充斥暴力的卡通、遊戲、電影如此受歡迎?什麼原因讓少數壞人將其惡念變成惡行?我們必須承認攻擊取利是生物本能,但因人類是社會性動物,演化讓我們必須對外人攻擊取利,對自己人則要互助並壓制攻擊意念。故獎善罰惡是維繫人類社會的必要機制,捨此則社會崩解,天下大亂。但何為善?何為惡?可說「能壓制心中惡念,昇華成有利於群體及自己的善念」即為善,只為己利而損害群體利益者即是惡,此道德之根本。黃金律:「已所不欲,勿施於人。」即充分呈現此點。

    但壞人確實存在。近日觀一日劇,內容述一富豪的稚弱孫女被某性侵慣犯姦殺,憤怒懸賞巨款予任何殺死該惡徒的人。此惡徒無處可逃而投案。為維護法律尊嚴不使犯人受私刑,警方派幹員至投案地押解惡徒返東京受審。一路上被眾多受巨款誘惑的黑白兩道追殺,歷經艱險死了好幾個護送幹員後才達成任務。惡徒在被護送時仍十分囂張,不時要護送者顧及他的基本人權,還乘機殺了一名幹員。最後他終於被判死刑,但其最後感言是:『我很後悔!明知會被判死刑,當時應該多殺幾個人!』。壞人永遠存在,鄭捷即屬其類。當他說「我有罪,但我沒錯!」即任意殺人雖違背你們的社會規範,但符合他自身的價值觀。而有些冬烘道德家無視人性本質,不時說些「人性尊嚴、生命無價」之類空話,他們以人權之名主張善待執行惡行者,要感化他們成為好人。惡行受害者恨極了惡徒,一旁看熱鬧者卻唱高調要寬容,這真是偽善!在觀念上愛天下人很容易,落實愛身邊的每一個人則極難。請這些道德家們一對一面對這些活生生的壞人,之後再來唱高調吧!

    演化預測人群中的惡人不可能消失,但就個案來探討時,為何有些可愛的小孩長大竟成了十惡不赦的壞人?我們不應將其化約為單一原因。若只強調睪丸素太高、XYY染色體、腦前額內側不發達、幼時生長環境惡劣等,都只是見樹不見林。研究人類行為的精神醫學尤其應避免犯此錯誤。


    為社會福祉,對惡念要提高警覺,但對惡行更要明快處置,才能防止更多惡念變成惡行。

2014年8月6日 星期三

演化讓羊群中必然夾雜少數的狼,羊群該如何面對?


聯合報2014. 7.28社論「鄭捷的反社會人格留給司法和社會的挑戰」
內文部份摘錄如下:

檢方日前以「大規模殺人罪」將捷運殺人案被告鄭捷求處死刑。檢方起訴書報告鄭捷具有「反社會人格」及「自戀人格」特質,經鑑定並無精神疾病,在偵訊過程中「毫無悔意」,因而求處死刑。

最高法院要求對犯案動機、目的、所受刺激、手段,犯罪者的生活狀況、品行、智識程度、與被害人關係,對所造成的危害及犯罪後的態度等逐項釐清,才能作出裁罰。最高法院並要求須提出被告「無從矯正」的憑據。
鄭捷的行凶動機至今依然沒有清晰的答案。這究竟是殺人動漫無意中播下的凶殘種子,或是年輕世代無法因應現實挫折的厭世暴行,仍有待社會心理學家進一步探索。

    不止是台灣,無論是美國、日本、挪威,都曾發生這類瘋狂大屠殺。安和樂利的社會為何會出現如此凶殘的殺手?或許要從演化的角度來看。

    如伊甸園描繪眾羊平等和平共生的情景,只存在想像中。只要族群夠大,內部的歧異也大,演化自然會強化有利於個體生存及生殖的特質。設想在野生100隻溫馴的羊組成的羊群中,若出現一隻突變具狼性的羊(狼羊),憑藉其強悍掠奪特質必可君臨羊眾,成為掠奪者,吃最青翠的草,擁有最美麗的小牡羊,繁殖最多的小羊,將此具狼性的基因傳下去。
   
    但一隻狼羊要許多羊眾供養,因而狼羊與羊眾之間的比例將大致不變。若出現另一隻狼羊,則新舊狼羊必鬥爭到你死我活,或其中之一被逐出為止。羊眾太多則提供另一隻狼羊的生存空間,新舊狼羊或可分羊眾而治。但演化讓狼羊絕不會消失。

    若為圈養羊群,有牧人牧羊犬庇護眾多羊眾。縱有少數狼羊,也受遏制不敢明目張膽,縱使圖謀己利也只能暗中為惡,被揭發惡行時也必受懲罰付出相應代價,則可嚇阻更多狼羊的出現。在生存與生殖利益上,此狀況下身為溫馴羊眾勝過狼羊。但若在野地生存,只適用叢林法則:「不擇手段謀取此時此刻自己最大的利益,縱使損及他人利益在所不惜。」此時「溫良恭儉讓」絕非美德,而成自取滅亡之道。

    故演化帶來的最佳策略是被圈養時選擇為羊眾,本份自養;縱為狼羊也要不露本性,讓外表溫馴如羊眾,暗中取利即可。但若在野地,自應悍然爭取為狼羊,壓迫羊眾謀取自身最大利益,若無能力或爭鬥失敗只得認命為溫馴羊眾,但寄望能出現勇者領導對抗狼羊

    放牧羊群時,牧羊犬會凶狠追逐咬吠那些不守規矩危及羊眾安全的狼羊,牧人有時必須除去那些累犯。若此時有些冬烘羊眾出來嚷嚷些奇言怪調:「所有羊眾都有不可剝奪的生存權、死刑不能阻止惡行、狼羊為惡是羊群社會因素造成應得悲憫原諒----」,甚至聚眾阻止,豈不可笑!規矩是為了保護身為弱者的溫馴羊眾,自毀規範將置自身於險境而不自知,不是別有用心(其真面目為狼羊走狗),就是愚蠢!

    結論:縱在太平盛世,狼羊永不會絕滅。只有建立偵測消除機制,出現一個即除去或隔離一個,減少其危害,保障眾多溫馴羊眾。若縱容狼羊,則法制崩壞亂世重現時,將迫使眾羊加入狼羊之列,慘矣!

    此原則更適用於群居分工的人類社會。其實不但人人皆有潛在善心,而可以為堯舜;同樣的人人皆有潛在惡念,也都可以為盜拓。心懷惡念,人皆有之,無惡念者,只有傳說中的聖賢。惡念從來不是問題,惡行才是問題。追求人人無惡念,只是妄想;以各種策略嚇阻惡行,才是正途。

    在演化立場則無善無惡,任何策略最有利生存生殖即是成功,否則即是失敗而應揚棄。故不是擇善固執,而應遵行成功策略。縱容惡行讓惡行得利,即是鼓勵為惡。若社會法治崩壞,反社會人格者才最受益。鼓勵眾人群起效法為己利縱容心中惡念而為惡,則社會將萬劫不復。


   這是台灣的前景嗎?

2014年8月1日 星期五

政府提供嚴重精神病患者長期安養,很有必要


Allen J. Frances, M.D. 2014年七月30在其部落格「拯救正常(Saving Normal)」發表新文章「我們正在污名化並迴避嚴重精神疾病,對未來心懷期望反而讓我們對當前所急需視而不見(Stigmatizing and Shunning the Severely IllFuture hopes blind us to desperate current need.) 」,內容頗多可供參考,今將全文譯於後,以楷書顯示,其餘部分是我的感想。


  我們是文明的美國人。我們不會設立立痲瘋病患者隔離所或集中營或精神病人收容所來隔離嚴重精神疾病患者,但我們把四十萬嚴重精神病患送進監獄,比收住醫院的人數多十倍。我們還心安理得地忽視成千上萬的遊民正露宿街頭或住在極差的住房,也幾乎沒有接受什麼治療。

  嚴重精神病患極少因為真正的罪行送入監獄,他們通常因為作為攪擾了鄰里的安寧才被關起來。只要他們得到適當的處理及合宜的居住,這些牴觸公眾規範的所謂罪行本來可以避免。政府有效並人道地提供他們這種服務,這在大多數歐洲國家被視為基本的社會責任。在美國近年來相當依賴監獄和淪為遊民的方式來解決精神疾病的問題,即使這作法是兩百多年前所常見,但現在已過時又不道德,因為現代社會已有工具也有能力作得更好。

(約五十年前,在人權運動及反精神運動促動下,美國政府考量財政因素,順水推舟實施慢性精神病患者去機構化,惡果現已明顯。國內幸好不那麼講個人權益,政府又惰性讓政策慢半拍,未落入同樣的陷阱,現在仍有不少慢性精神病患者接受政府公費安養。花蓮玉里地區有五千名患者公費長期安養,是此政策的樣板,但三不五十仍會受到一些人權鬥士或醉心回歸社區的夢想者批評,近日提審法實施,勢將又起一陣波瀾。但哪種照顧方式才最佳?患者實質福祉應比抽象價值更重要吧!)

  當美國有些精神疾病患者只為了能得到「三餐熱食和一張小床」,而一再主動促成被逮捕入獄,這點最能說明美國當前系統的極端荒謬。對他們來說,活在鐵窗內失去自由也勝過流浪街頭忍受失序又危險的生活。

  但對於大多數人,監獄是一場噩夢。精神疾病患者不太能應付監獄的常規和危險。他們容易被身體虐待、強姦、和長時間單獨監禁(這會使其精神狀態更惡化)。美國社會對於嚴重精神病患的管理不善令人羞愧,即使不像中世紀獵巫那樣惡劣,程度上也很接近了。

(國內監所人滿為患,其中精神病患比例也不低。其實讓精神疾患[如憂鬱症)免於入獄並非合理訴求,加強監所內對精神病患的治療與照顧才是正道。讓犯人也享有健保權益是正確措施,或許開放監所內定期門診是將來可行之道。)

  我們不能再找任何藉口了,我們該如何解釋對精神病患差勁的照顧及將其擲回監獄和街頭?一些忽視的理由當然源自於以為這作法有著財務必要性,美國許多州已被迫大幅削減開支來平衡預算,而精神健康費用是最容易削減的支出。但根本的原因必須看的更深刻。同一州又同時不經意或麻木地大幅增加給監獄的撥款,儘管殘忍地禁錮嚴重精神病患的費用要比在社區提供他們人道方式的治療更加昂貴。扣剋社區治療和養護住宿費用,同時浪費資金於不適當的監獄床位,這真是因小失大的愚行。

(擴充監獄容量的成本絕對高於嚴重精神病患的養護費用,即使就財務面考量,合理的選擇也很明顯。與其撥給法務部,不如增加社服經費)

  如何解讀這不合理分配已匱乏資源的作法?最佳解釋是針對嚴重精神疾病的標籤化。我們吝於提供嚴重精神病患所需的經費和有效的照護,但似乎不在意將他們鎖在昂貴又折磨人性的監獄內。

  字典對於「污名(stigma)」的定義是:恥辱、羞恥、不榮譽的標誌,應受責難與羞辱,或壞名聲不公平地加於個人或團體。解說之時,「精神疾病的污名」幾乎總被提出作為第一個也是最經典的實例。

  在污名化精神疾病時總是有一個令人不安的悖論:針對有輕微精神醫學問題的污名化問題已日漸減少,但對於有嚴重精神疾病的污名化則日漸增加。這是因為精神疾病的定義現在太過寬鬆,讓每年1/4的人(一生中1/2的人)適用某種精神科診斷;1/5的人服用精神科藥物。這數字如此驚人!當如此多人服用精神科藥物或參與心理治療,精神疾病診斷或接受治療的刺痛即大大減少。

  消除了較輕微精神科問題的污名,卻矛盾地讓那些罹患嚴重問題的患者處境更加糟糕。我們花一大筆錢治療症狀輕微或模糊(其中許多可能自行改善)的20%人群,卻令人羞愧地忽視了有著嚴重問題的5%人群,他們自身處於極度困境,也讓我們的社會含羞。正如富者越富窮者更窮,有著輕度麻煩的人更被社會接受,而真實疾病的患者卻越來越被忽視並放逐於監獄和街頭。

DSM-5為了追求診斷系統的完整,大幅擴充診斷,讓精神疾患的盛行率高到不合理。其實反映人生現實的心理層次波動,實不需納入精神疾患。罹患嚴重精神病的人,才真正是身不由己,卻因無法引動一般人的同理心(我怎麼沒有這種經驗?),而被歧視被污名化。另外也反映在新藥的研發,有資源輕症者常用的抗鬱劑安眠劑才是藥廠所愛,無資源者迫切需要的抗精神病藥物則被打入冷宮多年。輕症精神疾患去污名的成功,也部份反映了藥廠的成功,教育大眾生活「不如意、失眠都是病,安心吃藥吧!」)

  那些過度期待神經科學的研究及/或預防計劃可以快速修復嚴重精神疾病的人, 卻表現一種很微妙的歧視,但仍然傷害很大。美國精神健康局(The National Institute Of Mental Health)對嚴重精神疾病患者的大腦和基因是如此著迷,甚至對病患們無望的生活已失去興趣。其巨額研究預算現在幾乎只專注於化約論的生物學研究,但其成果到目前為止一直不能改善任何病患的生活。作者一直支持神經科學和遺傳學的顯著進展,但過去40年的經驗教導我們,要將令人振奮的基礎科學發現轉換成為有效的臨床治療極為困難。神經科學研究必將逐漸引導重大進展,但慢的令人沮喪,而且充其量只是部份有效。我們不應繼續忽視當前病患們的哭求,只承諾以未來的突破,尤其是這些突破即使會發生也可能需要幾十年。

(醫療是服務業或科學研發業?醫師是提供專業服務者或科學家?其實答案必然介於其間,但不要過度偏向一邊。有的醫師醉心研究,有的獻身臨床,各盡所長,並無高下之分。資源配置也應如此,不宜過度偏頗。目前國內醫界,醫學中心要求醫師們作研究寫論文拼評鑑,還情有可原;一般區域醫院甚至地區醫院也跟著東施效顰作此要求,反而忽視臨床品質,實在本末倒置。)

  要實質改善嚴重精神疾病患者的生活,不需要新而強力的科學。解決方案簡單又可行,只要提供他們一個尊嚴的居所,提供治療、社會支持、及職業和技能訓練。我們有必要的工具,其他許多國家早已善加應用。我們缺乏的只是慈悲和提供它所需的資金。

  過早的熱切期待能預防精神病,這源自於對未來盲目,從而縱容冷漠看待當前的痛苦和責任。「針對高風險的青少年提供預防性服務,可以減少未來的疾病和經濟成本」,這假設完全未經證實,但澳洲正率先投入數以億計美元於此計劃。其目標很高尚,但只憑現有可用的工具則遙不可及。我們無法準確預測哪些孩子真正有高風險未來會發展成嚴重精神疾病,也沒有證據證明預防性干預措施會有效。澳洲正忽視其現有真實病患的廣大需求,卻不切實際期盼預防工作能幫助那些現在尚未得病的人。如果預防工作只屬次要及行有餘力後的步驟,那還無所謂,但必須先滿足嚴重精神疾病患者的基本照顧需求。

  如果我們不如此污名化嚴重精神疾病,我們會迫切覺得有責任立即拯救他們免於監獄和路倒街頭,而不是等待那遙遠又可能無法得到的未來烏托邦,以為那些研究和預防的成果會美好到讓他們的問題永遠消失。

(大同世界中鰥寡孤獨廢疾者皆有所養。嚴重精神病患者若無親人庇護,即會流離失所,為人道也為了社會祥和,大有為政府必須接手,這即是安養策略的理論來源。但若鰥寡孤獨廢疾者不想給國家養,該如何處置?有些患者生存能力不足,但又現實感不佳抗拒安養,實務上縱使他們未被禁治產,也會為了他們的利益著想而部份限制其自主權。現提審法已正式實施,精神醫學界遭池魚之殃,也一片風聲鶴唳。對於無意願住院或安養的精神病患,該讓他們出院呢?或繼續目前的作法,用『等你好一點,家裡的人來帶你出院』的說法搪塞?或更積極地一律予以禁治產?


民生主義以養民為目的,若民不要你養呢?)

2014年7月24日 星期四

請劫富濟貧!普悠瑪號和太魯閣號應大漲價,自強號應維持原價,區間車應加開並大降價!


    20140717中國時報報導文,標題聳動:「買嘸普悠瑪,舊自強號降價,民眾:『誰要搭?』」,內文摘錄如下:

東線鐵路普悠瑪號熱門時段搶翻天。交通部長葉匡時表示,為改善一票難求狀況,9月將柴聯自強號降價3%,以轉移旅客熱潮。不過民眾大喊:「柴聯自強號行車時間比普悠瑪多2個小時,車型老舊,同樣價格,待遇卻天差地別。誰要為了幾十塊錢改搭舊車?」目前普悠瑪號、太魯閣號、與舊型的柴聯自強號為同一票價,對此,長達19年未調整票價的台鐵局已研擬差別票價,9月推出柴聯自強號降價3%,適用於東部幹線與南迴線。未來更研擬給予夜間或平日等離峰時段的更大優惠,以移轉尖峰人潮。

    有家公立食堂,身負照顧百姓任務,十九年來賣「自強餐盒」都是秤重計價,不論客人選青菜豆腐海鮮紅燒肉,都是每百公克十元,公平公開公正,童叟無欺,人人稱道。隨著時代變遷,民眾對飲食的要求更高了,百年食堂也思振作,於是另推出全新選用高級食材的「太魯閣餐盒」與「普悠瑪餐盒」,更棒的是,維持原價。推出後果然爆紅,供不應求,向隅者只能回頭用同樣價錢買自強餐盒,一時怨聲載道,大呼不公平。食堂經理受限於公家機關的規定,照顧民眾福祉不能漲價(尤其在選舉年),只得將自強餐盒降價3%,希望眾人不要一窩蜂搶購新品。結果可想而知,眾人不但不感謝,反而更怨恨被大小眼對待。買到新餐盒的那天樂不可支,沒買到的那天就痛罵食堂昏庸無能。德政變苛政,結局可想而知,食堂經理準備挨罵或下台吧!

    真巧,台鐵也正是如此。不知何年何月何人訂下的愚蠢計價方式,以車種、里程、而非乘車時間計算車資,造成目前台鐵多個進退失據的困境。太魯閣號與普悠瑪號不但車廂全新車速更快,且為顧及高級車種乘客的乘車品質,自問世以來一直禁售站票。但瞻前顧後怕民粹反彈,又不敢將其升等以加收車資,仍將其列在自強號同一等級,適用同等車資費率。新車種車廂更新更舒適,乘車時間更短,車資卻相同,誰會願意選擇舊自強號?理性選擇下,人人搶搭太魯閣號與普悠瑪號,而禁售站票的措施更減少可搭乘人數,於是與之前只有自強號之時比較,供需更為失衡,不能如願買到票的人更多了。民眾買到新車種車票的那天固然樂不可支,沒買到只能搭舊自強號的那天,眼看自己花同樣錢卻坐老牛破車,自然怨恨被大小眼對待,痛罵鐵路局昏庸無能。德政變苛政,民怨因此引爆。

    癥結何在?

    都市交通狀況變化大,行車時間難估,但里程較明確,因此都市計程車早期也只以計程方式計費,但塞車讓行車時間拉長損及計程車司機權益,故現在已採行計程計時併行制。同樣的,現行火車「計程不計時」只依據里程計價的規定,或許也是之前「里程明確而行車時間難估」的產物,故里程越遠收費越多,反而不考量行車時間長短。但在此思維下,為何現在又規定火車誤點太久要給乘客補償?契約精神既是運送乘客以票價對應的里程數,與所花時間何干?

    其實乘客最在意的是能否舒舒服服早些到達目的地,誰在乎火車跑了幾公里?由台東到台北,東線鐵路的距離較短,但之前七八小時的行車時間,讓趕時間又不在乎車錢的人選擇先去高雄再轉高鐵!雪隧通車後,台北到宜蘭羅東之間的火車運量急速萎縮,何故?因為經雪隧的巴士,時間快半小時,票價少一百元。行車距離不是重點,行車時間才是!

    因此所有火車計價方式應該大幅修改,依據車種(反映了舒適程度)與行車時間二者來計算車資。當然,行車時間明確即很重要,火車時刻表不能只供參考,若每車必誤點,計時收費即行不通。現在誤點的重大原因是旅客上下車時間難控制,小誤差累積造成大誤點,故各列車減少站票,拉長月台以利疏散旅客是正確努力方向。但各列車之間的優先順序應反映於票價,現在東線鐵路未全線雙軌,而頻見莒光號自強號暫停某站等候對方來車會車,或讓後方優先車種通過。所以計費原則即應是:誰的行車時間得利,即應反映於更高的票價;行車時間的損失,則經由較低票價或誤點補償得到回饋。因此直達或只停少數大站的太魯閣號與普悠瑪號班次,它能得到行車優先而不會誤點,但要大幅提高票價。停站較多的太魯閣號與普悠瑪號班次,可以提供中等車站民眾舒適車廂選項,但行車優先次序及行車時間不如前者,票價可適度提高。而現有可售站票的自強號,因為車次減少車廂數可以增加,運量必可增加而減少站票,品質可改善,但行車優先次序及行車時間又更差,可維持原價。

    有一種理盲濫情的民粹說法,認為公用事業應服務民眾,不應利益掛帥,所以只准車種升級,但不准漲價。照這種說法,若有虧損鐵路局應自行吸收。但羊毛仍需出在羊身上,到最後還是國庫填補虧損,仍是全民買單,即不論貧富不論有無搭火車,一律繳稅補貼那些搭高級車種的幸運兒。難道這樣作才是照顧民眾,才是公平?

    真正的照顧民眾,不是「人人都能廉價搭得上普悠瑪號」,而是「人人都搭得起火車到想要去的地方」。讓願意用金錢換取時間的人(通常是較有錢的一群)花大錢坐高級車種吧!為了讓所有必須搭火車又荷包空虛的民眾都搭的起火車,即應在行車空隙時段多開區間車。現行莒光號、區間快車皆屬此,但必須大幅降價,局部賠錢也無所謂,可用高級車種提高的票價來彌補。這樣才能讓所有的人都搭的起火車,只要你願意用較長搭車時間換取較低票價,一路跳接區間車,低廉車資也能環島。
    

    這樣的票價結構才是劫富以濟貧,才真正符合公平正義。

2014年7月10日 星期四

台灣人,請調高冷氣節電吧!否則請即刻公投核四存廢。


2014.07.11聯合報社論【不可輕忽迫在眉睫的停電危機】:夏天方才揭開序幕,一周來台灣已連續兩天出現供電紅色警訊,全台大停電的危機隨時可能重演。民眾對停電危機缺乏警惕,難道真要「不見棺材不掉淚」?大停電,對台灣的傷害決不止於經濟層面,連社會人心的安定都深受打擊。民眾要求少建電廠,卻未能減少用電,政府也忘了規劃核四封存後的電力缺口。電力供應危機是燃眉之急,沒有徐圖的空間,任何大停電都是台灣難以承受的變故。

數學題:池塘中的布袋蓮生長迅速,每月成長一倍。從只佔池塘面的0.1%每月倍增,何時滿池?(答案是十個月)

    當一半時間五個月時覆蓋面才3.2%,已引起有識之士的擔憂,建議著手清除。但為害尚不明顯,無人理會。到七個月已占塘面12.8%,有人大聲呼籲速速著手,否則貽誤時機,不堪設想。地方有關單位開始開會,七嘴八舌後組專案小組,委請外部專家研究。大眾心理其實都是何需為此不急事務浪費公帑?。八個月25,6%,九個月51.2%,計議未定第十個月已來臨,102.4%全面覆蓋。專家宣告此池塘已無救,建議開闢成廢土回收場,省下大批清理費用,還可收取廢土回收費用。環保人士一陣撻伐,首長表示遺憾:『誰也沒料到這布袋蓮長得這麼快啊!』

    誰又料到台灣用電供需的缺口,竟這麼快就到「第十天」,已供不應求了。不必諸葛亮,任一個臭皮匠也能鐵口直斷,若不漲電價抑制用電,限電是必然的結局。民眾再上凱道、圍立法院行政院,也變不出電力來了。

    何其速也!今年春暖花開之時,以林義雄為先鋒、學運分子與民進黨為左右翼的反核大軍,眾口鑠金痛斥政府被台電矇騙,為了讓核四運轉,誇大電力供應缺口危機來嚇人。患選舉軟骨症的國民黨終於屈服,封存核四,打太極拳將此爭議延後。當時反核者仍不罷休,要求直接廢核四,最好核一核二核三一併拆除。若問電力不足怎麼辦?這些人就唱高調,『就用綠電啊!節約能源啊!』

    空話大話易說,所謂綠電,無論水力發電(但同一批人也反美濃水庫)、風力發電(發電量極少又不穩定,民眾還嫌吵嫌醜要抗爭)、太陽能發電(此刻是陽光最毒的夏季,敢問太陽能發電量有多少?)、沼氣發電(某南部縣長表示對此很有興趣,腦筋動到猪頭上,不知其投入產出值低得可笑,贊成者真是一點熱力學常識也沒有) ,沒有一項在此時派的上用場。氣溫連創歷史新高,全台如置火爐中,用電量也頻頻破錶,此時此刻,這些反核人士卻霎時鴉雀無聲,連號召民眾共體時艱節約用電的勇氣也沒有。

    民粹當道之下,吹冷氣已成基本人權,不容剝奪。君不見:不過春暖時分,攻佔立法院的小將們都不耐悶熱,要求冷氣伺候,若是此時,有幾人能為所謂理想冒烈日包圍立院?林義雄能嗎?恐怕絕食易,入火爐難吧!而扁政府以來,民眾被慣得油電價只許跌不許漲,漲了就是政府不知人間疾苦,是晋惠帝。理盲濫情,莫過於此。 

    沒電,就只好少用,問題是要誰少用?最後必然經由市場機制漲電價抑制用電量(當然要等到選舉後了)。不論藍綠誰勝選,若不讓核四運轉,除了漲電價,沒有別的選擇。前段時間蔡明忠夫人陳藹玲為首的「10萬媽媽反核四」運動號稱為了下一代安全而反核,被戲稱「貴婦反核團」。這些貴婦們一定不在乎有沒有核四,因為電費再漲她們也付得起,但草民們呢?再熱也不敢開冷氣的日子,今年或許還不會來,因為年底選舉之故,全民納稅的國庫必然會為今夏的電費虧空買單,但這日子明年必定來,後年、大後年、年年都會繼續來。

    還聽過這樣的論點:「民生用電並非耗電大戶,只要降低工業用電用量,所有核電廠都能停掉。」如此無知無常識的講法竟也有不少人贊同。將鋼鐵水泥半導體工業全數驅逐出境,台灣回復如不丹般的人間樂土,多好!可惜不丹沒有炎炎夏日,台灣人也絕非安貧樂道的顏回。又要經濟(薪水)年年成長,又反工業反商,全部台灣人皆精神分裂乎?

    為今之計,年底選舉就一併核四公投吧!不必設門檻了,此議題本不涉及藍綠統獨,讓所有勇敢的台灣人一起站出來,為自己的生活方式作選擇。若通過續建核四,就儘快趕工,看能否在兩三年內運轉發電,那麼限電關冷氣的噩夢還只是兩三年的有期徒刑。若大眾選擇不要核四,即是無期徒刑了,只好漲電價吸引其它電力供應裝置,當然生活水準必會受影響,也要小心二氧化碳產量暴增而招致國際貿易制裁。


    自己選擇自己當,勇敢的台灣人,什麼都不怕,豈怕核四公投!政客們,你們怕什麼?

2014年7月9日 星期三

從「多重人格」到「解離身份疾患」,反映了精神動力論的失勢?



    前段時間藝人蕭淑慎自稱「有憂鬱症、躁鬱症、恐慌症、被害妄想症,最後成為精神分裂,有550種人格」,引來一陣議論,反映了一般民眾對多重人格的認識仍很偏頗。多重人格自DSM-IV已更名為解離身份疾患,下面「解離身份疾患答客問」的原文出自
今予節錄譯出供參考,楷書則為我的感想。

    解離身份疾患(DID)的患者經驗到至少兩個明確的身份或人格狀態,稱為「交替者(alters) 」,每個交替人格的世界觀及與世界的關聯方式都相當一致。一些DID個案的各人格狀態在情緒、脈搏、血壓、及大腦血流等的反應都明顯不同。此病以前稱為「多重人格疾患(Multiple Personality Disorder,MPD)」,俗稱人格分裂疾患(split personality disorder)DID 的發生率約為精神科住院患者的3%,女性九倍多於男性。此女性優勢可能因為此病在男性難於辨識。此外,臨床工作者對此病意見分歧,若DID確存在,也困難估計其發生率。

    一些專業人士持續認為DID不存在。這種懷疑論者本質上質疑為何更多兒時受虐待的人並未發展成此疾患,有些 DID 患者病史沒有嚴重創傷。針對此不一致,相信者則解釋,人類的大腦和心靈本質上極度複雜和未知,很多被預期會發生DID的人因其恢復能力而得倖免。(我的感覺:這段話是空話,複雜?未知?恢復能力?等於沒說) DID 診斷的另一個重點則涉及必須依靠患者的創傷性記憶。(按:創傷性記憶的真實性已被廣泛質疑)由於DID在北美比世界其它地區顯著更常被評估,導致一些專業人員相信DID只是北美文化專屬的神話,而非真正疾病。又兒童的DID症狀看起來與成人非常不同。研究使用多個資訊來源證實DID診斷可信,而針對極少以至沒有接觸到媒體有關此病資訊的DID患者之研究,也增加此病存在的可靠性。(按:換言之,絕大多數患者都受到媒體資訊的影響)

    早在1906即有DID的案例研究,在美國從1950 年代以來就有多部關於 DID 的電影廣為人知。1953的電影「三面夏娃(The Three Faces of Eve)」描述 Chris Sizemore這女病患的真實故事。她被認為因為童年目睹幾個可怕的意外事故而反應發展成 DID。此片描述三個人格在一年之內最後被成功融合統整為一。更準確地說,此片所描述的人曾必須面對自己 22 個人格,要45 年之久才能以某種有功能的方式並存。關於 DID的電視連續劇是「Sybil」。Sybil Dorsett這角色描繪了Shirley Ardell Mason的人生故事,她經歷母親施予的嚴重身體、情緒、及性虐待。她被認為發展出 16 個截然不同的人格。Sybil的故事真實性爭論很大,有人聲稱此病或許存在,但Sybil 的故事則是個騙局。

DID的原因和危險因素是什麼?
    雖然沒有已證明的DID特定病因,關於此病的發展過程最普遍的心理理論認為它是童年創傷的一種反應。具體來說,它被認為是某些人為了排除童年被嚴重傷害的記憶之反應方式,換句話說,即解離(dissociate)(按:這是精神動力論聖殿中最神聖最關鍵的一環)當解離反應極端化,可能造成DID。正如其它精神疾患,家庭成員有 DID 可能是一個危險因素,這顯示發展成此病有潛在易感性,但不能字面上解釋成有遺傳性。

DID的症狀和病徵是什麼?
    DID的症狀和病徵包括:記憶失誤(解離作用),尤其是重大生活事件,如生日、結婚紀念日、或孩子出生;經驗到時間斷裂(blackouts in time),發現自己身在某地,卻不記得如何到了此處;經常被指責撒謊但不相信自己在撒謊(例如,被告知自己作了某事,但不記得,這與任何藥物或醫學狀況的影響無關);在其所有物中發現一些物件,但不記得如何得到;遇到不熟悉的人,但此人似乎熟識自己,並有時把自己當成另一人;被他人呼叫自己,但此名字與己名或綽號完全不同;發現有些清楚手稿,但字跡完全陌生;聽到腦內的人說話聲音但不是自己的(按:幻聽?) ;不認識鏡中的自己;覺得不真實(失去現實感 derealization);感受到自己像在旁觀自己過日子,而非活出自己的生命;覺得自己不止是一個人。(按:多麼有詩意又美麗的症狀表現!唉!有時美的不像是真的!)

DSM4DID診斷準則
A.一個人具有兩種或兩種以上不同身份或人格狀態(各有其相對延續的模式以表現對環境與自體(self)之間的知覺、關係、及想法)。
B.這些人格或人格狀態中至少有兩種以上,一再地完全控制此人的行為。
C.不能記起重要個人資料,失憶範圍太廣泛而無法以普通遺忘來解釋。
D.此障礙並非由於某種物質使用(例如︰酒精中毒時的黑矇狀態(blackouts)或混亂行為)或一種一般性醫學狀況(例如:複雜性部份癲癇)的直接生理效應所造成。注意︰在兒童,此症狀必須無法歸因於想像玩伴或其他幻想遊戲。

附上DSM5 DID診斷準則
A. 個人身分的分裂(Disruption),特點是由兩個或更多分明的人格狀態,某些文化中可能被描述為附身(possession)的經驗。分裂的身份涉及的自我感知及媒介感知的明顯不連續,伴隨相關的情感、行為、意識、記憶、知覺、認知、及/或感官-運動功能運作等的改變。這些症狀和病徵可以被他人觀察到或由個案自己報告。
B. 在回想日常事件、重要的個人資訊、及/或創傷性事件時一再出現記憶中斷,並不符合普通的遺忘。
C. 此症狀導致臨床上重大痛苦,或損害社會、職業、或其它重要領域的功能。
D.此障礙不是廣泛接受的文化或宗教實踐的正常部分。注意:在兒童,症狀不能用想像玩伴或其它幻想遊戲更佳解釋。
E. 症狀不能歸因於物質使用的生理效應(如酒精中毒時的黑矇現象或混亂行為)或另一種醫學狀況(如複雜部分癲癇)

(按:DSM5準則加上「某些文化中可能被描述為附身的經驗」、「此障礙不是廣泛接受的文化或宗教實踐的正常部分」的敘述,廣納入各文化中類似神秘經驗的臨床個案。其最大作用應是稀釋了「童年被虐待而極度解離」的病因臆想吧!)

如何診斷DID
    沒有特定的終極測試(像血液測試)能準確評估DID患者。因此,專業人員會談收集資訊,探索有無先前描述的症狀與病徵。專業人員通常收集個案童年的事實,並探索是否其症狀能用其它精神疾患(解離症或其它)更佳說明。其他類型的解離疾患包括失去自我感疾患(depersonalization disorder,感覺由自己或周圍環境脫離)、解離失憶症(dissociative amnesia,伴隨創傷經驗的記憶問題)、解離漫遊症(dissociative fugue,放棄熟悉的環境和過去的記憶)、其它未註明之解離疾患(解離發作,但不符合前述各特定解離疾患)。作為評估的一部分,通常也要詢問其他醫學狀況,以確信此人最近曾作全身檢查,以排除任何可能貌似 DID 症狀的身體狀況。
    「解離」這DID的主要症狀,眾所周知發生於許多其他精神疾病。例如,DID的個案可能為了紓解強烈創傷記憶而自殘,這也常在邊緣型人格疾患發現。此外,由解離引起的感受和行為似乎不能據以更分辨 DID 與其他狀況。身體化疾患(現名「身體症狀疾患」)、心因性失憶症、心因性漫遊症、轉化疾患、和精神分裂症只是幾個這類疾病。已發現性強暴和其他成人創傷受害者很容易發展出解離症狀。關於DID是否確實存在的爭論,以及它與許多狀況的症狀重疊,有時會導致誤診。
    一些其他精神疾患的症狀可能會被誤認為解離。伴隨雙極疾患或自戀型人格疾患個案被輕微怠慢觸發的情緒大幅變化,只是其中兩個例子。物質濫用或依賴患者會出現黑朦(Blackouts),個案不能認識到自己的周圍環境,這是另一貌似解離的實例。
    DID常與其他情緒狀況共同發生,包括創傷後壓力疾患(PTSD)、邊緣型人格疾患(BPD)、許多其他人格疾患,及轉化疾患。尋求注意的人有時會假裝DID,如Munchausen氏症候群。涉及刑事司法和公民或家事法庭(例如司法醫學)的個案,有些確有病而被適當診斷,也有實屬欺騙。戀童癖和其他性犯罪者以及反社會人格者,可能因有了DID診斷在法律上能獲益,這讓診斷更困難。雖然其中一些人可能為了法律利益而假裝此診斷,另一些人則真正有顯著的解離症狀,以及全面爆發的 DID。針對被診斷DID患者內在動機之個案研究,顯示使用結構化的會談工具可能是判定此人是否真的罹患DID的最佳方法。

(按:所以不信有此診斷的醫師會說:我執業幾十年,從未見過讓我信服足以作此診斷的個案。而篤信創傷後極度解離作用的醫師則大聲疾呼:DID不是過度診斷,而是診斷不足。果真是各說各話,爭議甚大。但是,一個信度效度都如此差的診斷,DSM是否該將其移到「待進一步研究之狀況」去?)

DID的治療方法是什麼?
    心理治療一般被認為是治療DID的主要部分。治療師通常試著幫助個案改善與他人的關係,並體驗他們在接觸或公開表達過去時的不舒適感受。步調要謹慎,防止 DID 患者被焦慮擊垮,冒著他們重複被過去的創傷引發強烈情緒的危險。治療者也常指導個案尋找一種方式,讓他們的各個人格能共存,一起工作,並發展危機預防技術並因應解離時的記憶缺失。「讓此人的多重人格能更和平共存」的目標,非常不同於「讓所有這些人格統整合為單一身分狀態」。若統整是心理治療的唯一目標,已發現這常讓DID個案感受到治療者好像是為了擺脫或「殺掉」他們的一部份。(按:所以必須讓這些人格繼續存在,不被消滅。難道是因為他們不屬病態,是人類生存適應的一種健康模式?)

    催眠有時被用來增加DID患者關於其症狀/身份狀態的資訊,從而增加他們在人格狀態改變時對這些狀態的控制。這可藉由強化其各個人格狀態的相互溝通而達到。在這個時代,保險公司調控大多數美國人的健康照顧,多只給付有時間限制多個時段的心理治療,而非深度長期心理照顧,也提供DID患者另一種有效治療選項。(按:花錢單位也受不了治療者與個案相濡以沫的經年累月療程了。我很好奇,如果一切自費,即身為DID患者要自己打理心理治療費用,不知對盛行率會如何影響?)

    眼動減敏與歷程更新療法(Eye movement desensitization and reprocessing,EMDR),這治療方法利用病人自己的資源統整其創傷記憶,現在越來越多用於治療DID患者。已發現能增強資訊處理和療癒。
(按:眼動減敏與歷程更新療法的簡介請參看
我的感想是:毫無醫學背景的文學士,靈機一動發展的另類療法,也能吸引這麼多追隨者,真是奇觀。如果有成效,也是因為暗示作用,豈不更坐實原先的障礙即暗示作用的產物?)

    藥物常用於解決很多其他DID個案易於發生的精神健康狀況,像憂鬱症、嚴重焦慮、憤怒、和衝動控制問題。但是,用藥物治療DID患者要特別謹慎,因為他們可能會將經驗到的藥效,不論好壞,視為對自己的控制,而又一次被創傷。由於DID常伴隨嚴重的憂鬱發作,當合併心理治療和藥物治療未足夠緩解症狀時,電痙攣治療(ECT)是可行的治療。(按:作法即針對症狀用藥,與何種診斷其實毫不相干,而藥物有效卻覺得被控制,這樣的患者要如何伺候?或許他們「潛意識中享受這生病狀態?」)

DID的預後?
    研究指出DID患者如果得以完整治療其多種症狀,有很好機會過一個調適良好的生活。但專業者如何診斷和治療這種病差異大,使得難以量化治療成果,而很難量化其預後。

DID的合併症有哪些?
    若未受到適當治療,DID患者的預後即不樂觀。曾被性虐待的個案,包括那些發展出DID的人,很容易濫用酒精或其他物質作為應對其創傷的不良方式。DID患者也有多次企圖自殺的風險。暴力也與解離高度關聯。如同其它嚴重的慢性精神疾病,DID常不能得到並維持職業、與他人關係不良、而整體生產力差及生活品質不良。 (請注意:這些都與受虐病史相關,未必與DID相關)

如何預防DID
    由於多數DID個案的起因仍與暴露於創傷事件相關,此病的預防主要為減少受創傷,以及協助創傷倖存者以健康的方式走過創傷。

什麼是DID的推薦治療方案?
    雖然DID不存在「治癒」,如果病人持續投入,長期治療仍非常成功。有效的治療方法包括談話治療或心理治療、藥物治療、催眠治療、及藝術或運動療法的輔助療法。因為通常DID的症狀與其他疾患共同發生,如焦慮及憂鬱、解離疾患,而可能使用相同藥物治療。DID患者可以受益於抗憂鬱劑及抗焦慮劑。

(按:從「多重人格」診斷在DSM的演變,可看到精神動力學派的影響正逐漸式微中。另一實例即「轉化疾患」,原DSM-IV準則B強調轉化作用的一段文字「可判斷心理因素與此症狀或功能缺失相關聯,因為在此症狀或功能缺失初發或惡化之前,有著人際衝突或其他壓力源」在DSM5被完全刪去,名稱也加上了「功能性神經學症狀疾患」的副名,分明是為了將來更名的準備,如此作應是為了徹底洗掉「潛意識衝突轉化成為運動失能」的精神動力臆想。
    DID擁護者最常辯解的是:這是DSM認可的正式診斷。記得「同性戀」也曾是DSM的診斷嗎?這也是DSM要一再更新的原因!DIDDSM還能保留多久?我們拭目以待。)



2014年7月7日 星期一

平衡報導:Medicinenet網站對多重人格疾患的簡介,請參考。

 原文是來自


Medical Author:Roxanne Dryden-Edwards, MD

Editor:Melissa Conrad Stöppler, MD 

摘要如下:


解離身份疾患(Dissociative identity disorder, DID)原稱多重人格疾患(multiple personality disorder,MPD),其疾病其特點是存在至少兩個明確的人格狀態(被稱為替代者alters),它們可能有不同的反應、情緒和身體功能。
    DID的發生頻率仍難瞭解,因為專業人員對此診斷本身是否存在、其症狀、如何向最佳評估此病仍意見分歧。DID在女性比男性九倍更常被診斷。一般認為被嚴重虐待的病史與 DID 相關聯。
媒體針對DID已描繪甚多,如「三面夏娃(The Three Faces of Eve)」。「西比爾(Sybil)」。

DID的病徵及症狀包括記憶喪失、黑矇(blackouts)、經常被指責說謊、在財產中發現顯然不屬於自己的物品、被陌生人認定自己是另外一個人、不真實的感受、感覺自己不止一個人。

    因為 DID 沒有特定的診斷測驗,精神健康專業人員只能執行精神健康的會談,排除其他精神疾患,並轉介個案進行醫學評估以排除造成此症狀的身體病因。

    DID 的個案也常患有其他精神疾病,包括創傷後壓力疾患、邊緣性和其他人格疾患、及轉化疾患(conversion disorder)

    可以因為有DID而在情緒上或司法上獲益的人有時會假裝有此病,包括那些對兒童性騷擾者、有反社會人格疾患者、或Munchausen氏症候群(即人為疾患)的患者。
    一些研究者認為真正罹患DID的性犯罪者使用結構化會談是最佳辨識方法。

心理治療是治療的 DID 的主流,通常是幫助DID患者改善他們與他人的關係、防止危機、與體驗他們所感到不舒服的感受。

眼動減敏與歷程更新療法(Eye movement desensitization and reprocessing ,EMDR)是一種治療方法,用於用病人自己的資源統整創傷性記憶,越來越多用於治療有DID的患者。

催眠有時用來協助患者瞭解更多關於他們的人格狀態,希望讓他們能更好的控制其DID狀態。

雖然藥物有助於處理有時會發生於 DID的情緒症狀,但若用藥是為了避免讓個案經由可自控感受而不再感到受傷害,則要很謹慎。

DID 的個案可能有困難維持一份工作和維持親密關係,也處藥物和酒精濫用以及傷害自己和他人的危險。

以上為原文摘要,其本文較長但較完整,以答客問方式表現,我將另文介紹,有興趣者可續讀。